雨落旧香坊
雨落到第三日,沈知微终于打开了临河的那扇窗。水汽裹着淡淡的兰草气息涌进屋里,案上那只停了七年的铜香炉,却被人悄悄擦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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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微取来一张素纸,将眼前的细节逐一记下。她记得师父教过,辨香先辨来处,辨事也一样:不能因为想念一个人,就替他补全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。怀砚把灯移近些,没有催促,只在纸旁放好磨细的墨。
窗外有人撑伞经过,竹骨碰到门檐,发出清脆的一声。两人同时停住动作。那声音让知微想到旧年香坊开门的早晨,伙计们总在门外收伞,再把袖口的雨水拧进石槽。如今石槽还在,旧日的人却各有去处。
“我们明日去问清楚。”怀砚说。知微摇头,把刚写好的纸折进书里:“不是问他们想让我们知道什么,是问谁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。”她终于懂得,留下来的东西未必都是真相,被遗忘的细节也未必不重要。
临行前,知微熄了炉火,将余灰收进小瓷盒。怀砚替她扣好窗栓,回身时看见她已把那本旧书抱在怀里。街上的雨渐渐细了,一条被误认作尽头的小巷,在晨光里露出了通往河岸的另一扇门。
